□黄延军
“每逢佳节倍思亲。”对漂泊在外的游子来说，小年的到来，让我思乡之情愈发浓烈。每到这时，那些藏在心底的故乡往事，便会悄然涌上心头。
在我们豫西老家，进入腊月中旬，从城市到农村，处处可见肩挑手提、车拉人扛准备过年的人们，大街小巷彩灯高挂，年味渐浓。
记忆中最深的是那年腊月二十三。村子上空炊烟袅袅，家家户户都在烙烧饼。母亲为了烙好饼，提前两天就把面发上。在滴水成冰的季节，发面不是一件易事，母亲把和好的一盆面裹上厚棉絮，放进留有余火的大铁锅里，静静等待发酵。当时气温零下六七摄氏度，寒风刺骨，母亲夜里要起来多次，到厨房里添柴加火温锅。
小年午后，村里家家户户开始烙烧饼。母亲忙着揉面、制坯、下锅，冻红的双手不停忙活，额角沁着汗珠，嘴角却漾着笑意，整个制作过程井然有序。不一会，葱香味由远至近，弥漫了整个村庄。不到四点，几个孩子便捧着自家刚出锅的烧饼，连蹦带跳地跑到门外炫耀。油旋饼金黄酥脆，葱花饼咸香扑鼻，豆沙饼软糯清甜，糖心饼流蜜拉丝……形状各异、香气不同的小烧饼接连出锅。
太阳下山时，村子里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，这意味着烧饼烙完，开始祭灶。这时，父亲搬来一张桌子，放在厨房灶王爷的画像下，把刚出锅的圆烧饼从大到小码成塔形放在桌上；条件好的人家，还会在供桌上摆些卤肉、苹果等。父亲面对着画像轻声念叨，希望新年里自家能迎上好运，阖家安康。
自从参加工作后，因工作繁忙，我基本很少回老家过小年，但每到这时，总会想起那炊烟缭绕的村庄，想念家乡的亲人、玩伴，更怀念家乡过小年时的热闹情景。每年腊月二十三，我虽然不会烙烧饼，却会到街边的烧饼店买上几个，咬下一口，那熟悉的焦香在口中散开，只是这味道相近，却少了母亲烙饼时的柴火香，少了村里满溢的烟火气，终究抵不过故乡的滋味。
随着时代变迁，不少传统习俗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，老家的小年也少了家家户户烙饼的炊烟。每每这天，市场上、步行街的烧饼店门前，排满了抢购烧饼的“大军”，想来大家和我一样，想借着这一口饼，回味儿时的年味吧。
小年，不单单是一个节日，它是一根温柔的情感纽带，将游子的心与故乡紧紧相连，纵使相隔千山万水，也能借着这份暖意，感受到浓浓的乡情与亲情。